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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原商道三千年,出过王亥,出过子贡,出过康百万,出过1989年以中原商战闻名全国的郑州亚细亚。
那一年,我二十出头,作为战略研究者深度参与亚细亚的发展规划,亲历了它从一店独领风骚到全国连锁扩张试错的全过程。
三十七年过去,2026年2月,春节将至,许昌城西,一个60岁的老人把抖音和微博名改成“傻坏蛋”,说:我不干了。
他留下的,是一家账上趴着41亿元现金的商场,是一群月薪八千的保洁阿姨,是中国零售业三十年未解的一道题:
于东来把抖音和微博名改了。从“胖东来于东来”改成“傻坏蛋于东来”。顺手发了一条:春节后正式退休,满60了,让年轻人扛旗。
王牌智库创立二十九年,零售业是持续追踪、从未中断的专题研究方向。从1990年代郑州亚细亚的连锁化探索,到1995年外资零售巨头入华,再到2010年以来区域零售龙头的分化与重生—我们以第三方智库的冷眼,亲历了中国零售业从粗放到精细、从模仿到原创的完整周期。
我见过太多老板的退场方式:有的被债主堵门,有的被资本踢出局,有的在IPO敲钟后销声匿迹,有的进去了。
像于东来这样,在企业最红火的时候——账上趴着41亿元现金、员工月薪过万、2025年销售额突破200亿——笑嘻嘻说“我不玩了,你们好好干”,然后改名叫“傻坏蛋”。
外界看胖东来,总盯着那些热闹:周二闭店、委屈奖、保洁月薪八千、不许员工加班。
因是什么?是于东来把商场当成了修行的道场。胖东来卖的不是商品,是良心。这句话不是广告词,是商业逻辑,也是这个时代最稀缺的信任契约。
王牌智库长期跟踪研究中国零售业供应链演变,我们发现:胖东来最深的护城河,不是服务,不是口碑,甚至不是分钱机制——而是那条从田间到货架、从采购到配送、从中央厨房到冷链物流的“看不见的链条”。
1999年,胖东来在许昌建立第一座现代化配送中心。2005年,开始布局生鲜冷链自营。2012年,投入超过3亿元建设中央厨房,从那一天起,胖东来货架上的豆芽、豆腐、馒头、烧鸡,全部是自己生产的。2024年,胖东来自有品牌销售占比突破35%,单品数超过1500个。
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它不再是一个二道贩子,而是一家拥有制造能力的零售企业。
采购端,它坚持“买手制”—采购员不是坐办公室询价,而是下产地、进车间、查工艺。配送端,许昌时代广场地下三层是它的神经中枢,生鲜日配一日两送,损耗率控制在0.3%以内——行业平均水平是1.5%。正是这1.2个百分点的差距,撑起了保洁阿姨的8000元月薪,撑起了周二闭店不营业的底气。
消费者看得见的是微笑、是服务、是免费验光。看不见的,是凌晨三点的配送中心,是采购员在山东蔬菜大棚里掐断的劣质黄瓜,是中央厨房里那双盯着每一块五花肉肥瘦比例的鹰眼。
中国经济社会转型四十余年,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,但也留下了一道待解的命题:市场高速扩张的过程中,诚信体系的建设一度滞后于财富的积累。从假冒伪劣到食品安全,从资本市场乱象到房地产信任危机,我们经历了一场漫长的信任透支。
零售业作为离老百姓最近的行业,首当其冲。消费者进超市,自带三分狐疑:生鲜新不新鲜?秤准不准?标价和结账是不是一个数?
它把每件商品的生产日期打在大屏上。把供应商名单公之于众。把退换货门槛降到“只要不满意”就能退。
这些在商业教科书上叫“供应链管理”和“售后服务”,在消费者心里叫“放心”,在商业文明演进史上叫“信用重建”。
1995年,于东来刚在许昌站稳脚跟,专程到郑州考察亚细亚。那时亚细亚已是全国商界的现象级标杆,联营模式、轮岗制、升国旗仪式,开创了中国零售业的无数个第一。我本人彼时正深度参与亚细亚发展战略与连锁经营拓展研究,亲历了那场轰轰烈烈的商业实验。于东来在亚细亚商场门口蹲了一整天,看人流、看陈列、看服务。后来有朋友告诉我,他回去跟员工说了一句话:“亚细亚把商业做成了文化,咱们要把商业做成人情,还要把人情做进供应链。”
今天,亚细亚早已完成它的历史使命,尘封在商学院的案例库中,成为一代中国零售人共同的集体记忆;而胖东来从许昌出发,火到新乡,火到全网,火成中国零售业新的精神地标。
按道理讲,这不合逻辑——中国不缺超市。永辉、大润发、沃尔玛、华润万家,论规模、论资本、论网点密度,都远在胖东来之上。
但消费者用脚投票。他们不是去买菜,是去买“放心”。当信用成为竞争壁垒,把良心做成供应链的人,自然配得上一座丰碑。
第一次,1989年的郑州亚细亚。那个身披飘带的迎宾小姐、每天早上奏国歌升国旗的商场,让全国人民第一次发现:原来商业可以如此有尊严,购物可以如此有仪式感。
亚细亚巅峰时期,日客流量超过20万人次,“中原之行哪里去?郑州亚细亚”,外地人进郑州,必去亚细亚打卡。
中原是中华商文明的胎盘。史料记载,商族部落始祖王亥“服牛乘马,远行贾商”,开创了华夏民族商品交易之先河。三千多年来,黄河泛滥又退去,王朝更迭又轮回,但这片土地里的人,血液里始终淌着经世济民的基因。
河南话里夸人实在,叫“中”。中原商人自古信奉的,不是“无奸不商”,而是“以义制利,义利并举”。
亚细亚的历史贡献,在于它用现代商场的形态,激活了中原商业文化中“重义”的传统。它让全国看到,河南不仅能做生意,还能把生意做成风景。
作为那段历史有意无意参与的见证者与研究参与者,我深知:亚细亚的探索、试错、起落,都是中国零售业走向成熟的必修课,也是中原商脉在改革开放大潮中的一次壮阔奔涌。它留下的经验与教训,滋养了后来者。
胖东来的价值,在于它把亚细亚点燃的那盏灯,接了过来,添了油,拨亮了芯,然后稳稳当当地举了三十年。
它没有忘记亚细亚的启示,也没有被时代洪流裹挟。它证明了:商业可以既有温度,又有长度;既对员工好,又把钱挣了;既守在一隅,又影响全国。
王牌智库将这一现象定义为“中原商脉的两次潮涌”——1989年是破冰与启蒙,2026年是深耕与传承。
中国企业家群体里,聪明人太多,通透人太少。聪明人算账:怎么融资、怎么上市、怎么套现、怎么跻身富豪榜。通透人算命:这辈子该做几件事,做到什么程度,什么时候该放手。
于东来50岁前坚持利润共享,60岁官宣退休,把经营权交出去了。65岁之前把自己从“创始人”降格为“捣蛋鬼”。他不要“中国超市之父”的头衔,不要“商界领袖”的光环,甚至不要自己的名字——非要改成“傻坏蛋”。
这话朴素得像农民说“该歇晌了”。但背后是二十多年的精心布局。从2000年开始,胖东来就在搭建去个人化的治理结构:股权激励机制、决策委员会、轮值总经理制。于东来这些年做的每一件事,都是在给自己“减重”——减少自己在企业决策中的权重,减少个人意志对组织惯性的干扰。
大多数民营企业家的难题,不是找不到接班人,而是他们自己不肯下台。像蜡烛一样燃尽自己,最后企业也跟着枯了。于东来倒好,蜡烛还有半截,他主动吹灭,说:“你们自己发光吧。”
别人问为什么不开到全国,他说“我要做500年,不是500强”。别人把同行当对手,他把同行当同学——拿出真金白银帮扶永辉、步步高调改,为此损失了19亿元销售额,派出上百名核心骨干驻场辅导。2025年,他甚至把胖东来的经营心得开发成课程:2万元的产业园参访、50万元的3小时个人分享、100万元的年度研修班。
从智库专业视角观察,这恰恰是于东来最深沉的一步棋。免费的模式从来不被珍惜,只有付费,才能筛选出真正愿意革自己命的求道者。
他帮扶同行,不是当救世主,是想验证一个终极命题:胖东来的信任模式能不能离开胖东来这方水土?能不能被移植、被复制、被传承?
如果有一天,胖东来的经营理念在全国遍地开花,哪怕这些店不挂胖东来的招牌,那才是于东来真正的胜利。
于东来退了,决策委员会能不能保持战略定力?41亿元现金趴账上,是继续投入供应链深耕与员工福祉,还是被资本说动搞多元化扩张?胖东来的文化基因已经写进制度手册,但制度是死的,人心是活的。于东来在,大家不好意思乱来;于东来不在,会不会有人动歪心思?
还有,胖东来这两年太火了。火到什么程度?河南省政府工作报告三次点名推广,全国各地商务局组团来取经,2万元一次的参访名额一票难求。学术界2025年首次提出“于东来管理学”概念,政企学研共建“社会企业研究中心”被提上日程。
这种“被捧上神坛”的热度,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。于东来聪明,知道神坛从来都是危楼,所以不断往外推:不收加盟,不轻易出河南,不接资本橄榄枝。
永辉、步步高请胖东来调改,短期业绩回暖,长期能不能自我造血,仍待时间检验。于东来可以输出制度、输出流程、输出供应链经验,但最难输出的,是他本人那种“对钱没兴趣”的松弛感。心法要靠自己悟。
其一,胖东来的核心竞争力不是服务,是信任。服务是招式,可以模仿;信任是内功,需要三十年如一日的积累。胖东来攒下的信用资产,是整个中国零售业都稀缺的战略资源。
其二,胖东来的组织架构已经完成“去魅力化”。于东来退位,不是临危受命,是水到渠成。接棒的团队平均年龄不到40岁,在胖东来工作十年以上,价值观磨合过无数轮。这不是权力交接,是制度分娩。
其三,也是最重要的——河南需要胖东来,中国需要胖东来。当一家企业从一个生意变成一种公共期待,它就获得了一种超越商业的保护力。老百姓不愿意看着胖东来倒,政府也不愿意。这不是护犊子,是常识。
台下没人哭,都在鼓掌。鼓掌的声音很大,从许昌时代广场的宴会厅,一直传到千里之外的我们耳边。
他改名叫“傻坏蛋”,让我想起《道德经》里的六个字:“众人皆有馀,而我独若遗。”大家都精明,只有我像丢了魂似的。
这个时代太崇拜精明了。精明人善于抓住风口,善于运用杠杆,善于把泡沫吹成气球,在破裂前套现离场。精明人上富豪榜,精明人住大房子,精明人在名利场上侃侃而谈。
王牌智库二十九年,零售业是始终未断的专题研究线,我们追踪过上百家企业的兴衰浮沉,亲历过亚细亚的潮起潮落,也见证了胖东来的静水流深。我们把于东来放进中国企业家谱系里观察,发现他既不属于“84派”的草莽拓荒,也不属于“92派”的下海弄潮,更不属于“00派”的互联网造富。他自成一派。
通透派的企业家,不为名累,不为利役。他们把企业当作品,但不把作品据为己有;他们把财富当作工具,但不被工具奴役;他们把人生当作一场体验,然后在体验最丰盛的时刻,转身离场。
当一个人拥有了可以拥有一切的时候,选择不拥有——这到底是没有野心,还是最高级的野心?
他没有回答。他把答案装进那41亿元现金里,装进八千元月薪的保洁阿姨的工牌里,装进中央厨房凌晨三点的灯火里,装进那个叫“傻坏蛋”的抖音、微博ID里。
门里那个改名叫“傻坏蛋”的老人,终于可以心安理得地“捣蛋”了。门外千千万万的企业家、研究者、赶路人,还在追问同一个问题:胖东来能不能被复制?于东来能不能被超越?
也许答案并不在门外。也许中国零售业下一个三十年需要回答的根本不是“如何成为胖东来”,而是——
我们敢不敢像他那样,把良心装进购物车,然后转身关上门,相信门里那些年轻人,会把车推得更远?
中原的冬夜很冷。但许昌时代广场负一层的配送中心,依然灯火通明。冷藏车里码着明天要上架的蔬菜,分拣员扫码枪的红光一闪一闪,像极了三千年前王亥赶着牛车、沿着黄河东去时,马蹄踏碎的石子溅起的火星。
商道从来不是金碧辉煌的殿堂,是暗夜里的一盏灯,是一个人传给另一个人,一代人交给下一代人,不熄灭,不膨胀,不辜负。